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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速牛牛人工计划盖里:“一个人最大的力量就

作者:秒速牛牛发布时间:2018-05-15 17:46

  “一个人所拥有的最大的力量就是帮助的力量,两颗子弹穿进了世贸中心,而穿出来的只有爱。”

  曼哈顿下城西14街420号二楼世贸中心遗址博物馆工作室(Ground Zero Museum Workshop),陈列着100多幅9·11后世贸中心遗址挖掘现场的照片和遗物。

  博物馆的街对面是一家苹果电脑专卖店,放暑假的小孩子跟着父母欢天喜地来店里“淘宝”。和博物馆相邻的一家服装店在橱窗里摆出了两个手牵手的男模,并挂上“新婚”的字样以庆祝纽约州刚刚通过的同性婚姻法案。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无论现在的境遇有多么不理想,生活还有着无数种可能和机会。而对于在那场灾难中逝去的生命,这座城市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角落,温柔地保留着他们曾经驻足过这个世界的痕迹。

  推开门进去,我惊讶它是如此的简单而朴素,同时又是那样亲切和温暖,感觉仿佛是到一个普通纽约居民家做客。博物馆工作人员递来一副耳麦和一只遥控器。耳麦是用来听展品和摄影作品的主人盖里(Gary Marlon Suson)的录音解说,有英语、法语、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可选。根据展品下标注的号码在遥控器上按下相应的号码,就能听到这幅展品背后的故事。

  墙上挂着一只永远停在了10点02分14秒的钟,那是在世贸中心PATH地铁站的废墟里被发现的,2001年9月11日上午10:02,世贸中心南楼倒塌,所有电源被切断。这只挂钟忠实地冰冻了那个时刻。一块世贸中心的碎石、一个被泥土弄脏了的毛绒小熊、一枚十字架、一顶消防帽、一幅幅以3D方式呈现消防队员挖掘遗址现场的摄影作品……历史在这里定格,以一种灰暗的色调。

  我被一幅照片所吸引,那是世贸中心遗址废墟的一角,一堆乱石上系着一只圆形的彩色气球和一只五角星状的蓝色气球,边上放着一束鲜花和一只泰迪熊。秒速牛牛人工计划盖里在录音解说里说:在9·11事件发生后的几周,纽约市政府封锁了世贸遗址现场,规定除了救援队员,任何人不得进入。当我看到这只写有“生日快乐”的气球在碎石堆里飘扬的时候,我的心立刻被揪紧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看到这样一个小小的温馨的纪念仪式,我立刻意识到它背后一定有故事。后来,我了解到,有一个消防队员的遗体在这堆乱

  石下被发现。几周后,在他29岁生日的这一天,他的妻子被允许进入现场的救援队员把这些生日礼物放在她丈夫被找到的地点。

  “有些规矩是注定要被破坏的。”盖里在解说中这样说道。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带给我毫无防备的冲击,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将会是一场如此艰难的穿越时光之旅。十年前的这段历史沉重得令人窒息,在这些故事面前,3000条无辜的生命不再只是一个数字。

  911事件1个月后,盖里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关于生病的消防队员的新闻。他们受慢性疲劳症的折磨,但血液检查却一切正常。盖里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是化学物质中毒,因为他自己也饱受同样的痛苦。于是盖里开始为消防队员联系愿意免费提供治疗的环境专家。就这样,盖里认识了曼哈顿消防工会的鲁迪(Rudy Sanfilippo)。

  有一次,鲁迪问他,有没有兴趣为世贸遗址的圣诞树拍照。他说,有一个加利福尼亚的女孩为救援队员们寄来了自己亲手制作的姜饼曲奇,消防工会想寄一张世贸中心圣诞树的照片给她。盖里一口答应了,并告诉鲁迪可以去他自己整理制作的网站取照片,网站上是盖里自己拍摄的世贸遗址的照片和一些文字。当鲁迪看到盖里整理的照片和文字后,非常触动,向他发出了为消防工会拍照的邀请。鲁迪希望为9·11遇难者家属保留一些图片的记录,好让他们了解亲人的遗体是如何被发现的。这份记录将不会涉及任何不堪入目的遗体画面,而是包裹美国国旗的、带着尊严的、结合写实和艺术风格的影像记录。

  鲁迪希望盖里能作为世贸中心遗址唯一的官方摄影师记录救援过程。但他告诉盖里,纽约消防工会并不会给他发任何薪水,盖里也不能在鲁迪的允许之外和整个救援工作结束之前发布或出版任何该系列的图片,或向新闻媒体透露任何内部消息。盖里同意了。

  就这样,盖里中断了他的商业摄影和表演事业,开始了长达7个月的世贸遗址官方摄影师生涯。消防工会的鲁迪和丹(Dan Nigro)一起作为盖里的督导,在现场为他的拍摄扫除障碍。每天和参与挖掘的救援队员并肩工作,盖里看到了最冰冷的死亡,也看到了对生命的尊重。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令人心碎或感人肺腑的故事。它们就像一幅拼图的每一个小块,组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寻找逝者的故事。

  有一次,盖里看到一个遇难消防队员的妻子,默默地站在遗址的大坑边上,向她最好的朋友的消防队员儿子的遗体敬礼。那一刻深深地留在他的记忆里。盖里说,消防队员和纽约新泽西港务局(世贸中心的拥有者)以温柔和尊重的方式对待每一具被找到的遗体,就好像他们是自己的亲人。“在所有的作品中,有一幅我特别喜欢——由8名队员组成的消防组轻轻地将一面美国国旗给一位受害者的遗体盖上,然后遗体被救护车抬走了。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那些强壮的消防队员此刻都变成了最温柔的巨人们,给予逝去的生命全部的尊重。”

  还有一次,盖里坐在地上给他受伤的脚跟敷冰块,他的伤是所谓的足底筋膜炎。每一个经过的消防队员都关切地询问他“怎么了,兄弟?需要帮助吗?”一开始,盖里觉得很震惊,他们居然会在繁重而紧张的挖掘工作之余停下脚步来关心他。但后来,越来越多的接触使他了解到,救助他人是他们的天性,消防队员是最可爱的一群人,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英雄。“在9·11事件发生后,‘英雄’这个词被使用得太频繁,以至于人们开始对这个词感到疲劳。然而,消防队员是真正的英雄。在最危险的时刻,他们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唯一的目标是救出更多的人。这是为什么我们在那天失去了那么多消防队员。”盖里说。

  2002年2月的一天,盖里在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工作后,和62岁的消防队员托米去附近的酒吧喝啤酒。当他们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托米停了下来,指着一个角落说:“盖里,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条街。9月11日那天,世贸南楼倒塌后,每一个人都在奔跑。就在这儿,躺着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她的身边是一块飞机起落架的碎片。那块碎片要了她的命。我想着,哦,她已经走了,我应该要去救其他还活着的人。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法让她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街角。于是,我就这样守在她的遗体边上,直到一辆救护车过来将她抬走……”

  在和救援队员朝夕相处的7个月里,盖里听到了很多这样的故事。消防队员教盖里如何挖掘遗体,如何从废墟中寻找和辨认遇难者可供辨认的个人物品。不幸的是,现场的遗物如果无法被辨认出是属于某位遇难者或无法作为袭击的证据,那么它们将被丢弃。盖里对这些遗物非常不舍,他认为每一个小小的遗物背后都有着一个故事,哪怕只是一只高尔夫球、一部计算器、一块办公地毯、一个被污泥覆盖的布娃娃、一部手机、一块世贸中心窗户的玻璃、一只鞋子、一块楼道指示牌或其他任何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曾是一个个和你我一样鲜活的生命。在消防总指挥的允许下,盖里把这些本来会被丢弃的东西一件件包好,小心翼翼地带回去收藏。它们现在成为了博物馆里的展品,无声而诚实地向参观者诉说着它们的故事。

  从2001年9月到2002年5月,紧挨着世贸中心的圣保罗教堂成为了救援者肉体和精神的双重避难所。无论是休息场地、医疗服务和食物的提供,还是神职人员24小时轮岗的精神抚慰,14000多名志愿者在这里得到了无私的帮助。圣保罗教堂在9·11中奇迹般存活了下来,成为了许多人的精神寄托。在圣保罗教堂的墙壁和祷告椅上贴满了全国各地的小朋友寄来的卡片、慰问信和糖果盒。“我们很抱歉,你们的大楼倒了,我们爱你们。”盖里说,小朋友们天真的话语总是能让大家的眼眶湿润。

  有一天,盖里站在圣保罗教堂的门外和一个朋友聊天。前往观景台眺望世贸中心遗址的人们排起了一条长队,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站在这里好几个小时就为了短短地瞥一眼这块“归零地”。盖里很感动,当他走向队伍的时候,一个穿着星期日礼服裙的小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从俄亥俄州来到纽约旅行的6岁女孩跟着父母站在队伍里。不知是出于什么动力,穿着满身泥浆的工作服、脖子上挂着呼吸器的盖里单膝跪了下来,为的是可以和小女孩平视。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儿排队呀?”小女孩用她那天使般的嗓音说:“因为坏人,你们的大楼倒了,我想来看看我能看到什么。”

  盖里的鼻子酸了,因为哽咽,他断断续续地对小女孩说:“对……很坏的坏人……但是今天你来到这里,这很好,这表明你在乎……”盖里从口袋里找到一块3/4英寸厚的世贸中心大楼玻璃,那是一块稀有的不尖锐的玻璃,世贸大楼42000扇窗户,只有不到1%没有在袭击中化为粉末。他递给小女孩说:“伸出你的手来,我有很特别的重要的东西要给你。我希望你能承诺会永远保护和守卫它,永远珍惜它。我把它送给你,因为你今天来到这里,因为你在乎这些逝去的人。”

  盖里后来意识到,那个小女孩之所以让他感动是因为,他每天在废墟中看到的是被邪恶力量所摧毁的景象,而她的无辜则代表了另一面,提醒着他这世上还有纯洁与美好存在。几周后,盖里收到了小女孩寄给他的一幅自己的画作,画的是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画上写着“谢谢你送给我的美丽的玻璃碎片,我会永远珍惜它的。——汉娜”。盖里看着这幅美丽的蜡笔画,哭了。

  盖里曾经有过一次可怕的经历。在世贸中心底下的PATH地铁站废墟,盖里独自摸索着下去探路。一只打开的布满灰尘的公文包、一张缺了角的报纸、半截地铁长椅……他看到的一切仿佛是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现场。盖里总是在凌晨1点到6点下去拍摄照片,因为这段时间救援队员较少使用挖掘机器,导致地铁站顶部二次坍塌的可能性会小些。地底下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扭曲变形的金属、玻璃和各种杂物,盖里紧紧地握着手电,避免踩到任何会令他摔倒的东西。9月11日那天最后一辆从这里驶过的地铁车厢静静地横在那儿,像一具史前动物的尸体。

  虽然时刻有着跌下去丧命的危险,但盖里想把这节车厢的近景拍摄下来。他对自己说,他是唯一能进入这里的摄影师,如果他不拍,那么这部分历史将永远失去。于是,他慢慢地从被污染的废水里趟过去,艰难地按下了快门。在那个逼仄而阴暗的空间,他突然感觉到某种灵魂的能量。努力克服着恐惧和紧张,盖里离开了车站。随后他多次询问救援人员是否9·11当天有地铁站的乘客遇难,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盖里告诉他们,他感觉到某种能量存在在地铁站的废墟里。几天后,他接到电话,救援人员在他拍下的照片的6米远处发现了一具遗体。

  在世贸中心遗址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在挖掘工作的间隙,消防队员们常常会呆呆地望着它。盖里曾拍摄过一张照片,一位消防队员脱下手套,骄傲地将消防车上的灰尘抹去,露出“FDNY(纽约消防局)”的标记,然后在那标记下用手指在布满灰尘的车上写下WHY(为什么)。为什么?这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答案,但是没有答案。

  对那时的盖里来说,世贸中心遗址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每天被迫要面对这浩劫之后的废墟,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看到同胞被亵渎,盖里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与哀伤。去现场拍摄的每一天都提醒着盖里2001年9月11日那一天发生的一切。他开始长时间的抑郁,无法社交,无法和外部世界沟通。

  虽然盖里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戴着保护面罩进入遗址废墟,但是有时候面罩会碰撞到相机,阻碍拍摄,他只好取下来。由于吸入大量挖掘现场久久不散的有毒化学气体,盖里染上了非常严重的食物过敏症和哮喘,脸部肿胀不退,深度疲劳,虚弱,头痛,失眠。超负荷的工作还使得他的颈部脊椎出了问题。他需要依靠许许多多的维他命、注射各种药物来维持基本的体能。同时,他还遭遇了财务危机,几近破产。

  在这个漫长而艰苦的工作中,很多很多次,盖里都想过退出。他像一枚快没电的电池,看着自己在体力和精神上越来越虚弱。有时候,早上在教堂里醒过来,他希望那天不必再见到残垣断壁与遗体碎片,不必再接近死亡的气息。就在他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2002年1月31日,他无意间在碎石堆里看到了一页被烧焦的《圣经》。盖里辨认出那恰是“创世纪11”有关巴别塔的那一页。根据《圣经》记载,巴别塔是当时人类联合起来建造的希望能通往天堂的高塔。

  盖里哭了,狠狠地大哭了一场。他觉得,这是冥冥中注定的相遇,那是某一种来自上天的暗示——他必须继续下去。如果他停止了拍摄,那么历史将被永远地遗失。那页《圣经》是上帝给盖里的口信:在最绝望和痛苦的时候,上帝仍在看着我们,他没有丢下我们。

  果然,上天很快就派来了帮助他的使者。就在他的银行账户弹尽粮绝的时候,美国最大的书店和出版机构之一的巴诺集团在鲁迪那里发现了几幅盖里的摄影作品。他们深深地被打动,并出版了一本摄影集《安魂曲:世贸遗址图片集》。

  2002年5月30日,那是世贸遗址清理的最后一天。对所有在这片废墟工作了8个多月的人来说,每天都是艰难的,而这一天却特别艰难。还有很多遇难者的遗体没有找到,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这将是永远也无法结束的遗憾与伤痛。消防队员拉尔夫(Ralph Geidel)对盖里说,“我希望现在是去年的9月,这样我就还有一次机会找到我的弟弟。”

  “对于那些无法再开口的逝者、对于那些默默付出的英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住他们。”盖里说。记住那些无辜的飞行员、乘务员、乘客、卖力工作的华尔街金融工作者、把大理石擦得闪闪发亮的世贸中心清洁工、勤勤恳恳的保安、在“世界之窗”餐厅辛苦打工的服务员和用餐的游客、碰巧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的邮递员、五角大楼的公务员……有一个故事每次盖里想起来就很伤心,那是世贸92楼卡尔期货公司的职员安德烈(Andrea Haberman),这个24岁的姑娘刚刚被公司从芝加哥调到纽约,那是她第一天在世贸中心上班。她是如此兴奋,希望给老板留下好印象,于是8点就到了办公室,46分钟后,美国航空11号航班冲进了大楼……像这样的故事还有太多太多。

  2005年初,盖里开始给纽约的几大博物馆打电话,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收录这些作品做展览。令他震惊的是,博物馆完全没有兴趣,他们的回复惊人一致:我们不再需要任何和9·11有关的记录,这座城市需要重新开始,人们不需要再看到那些悲伤的画面。盖里想到了犹太少女安妮·弗兰克纪念馆,它是如此精致小巧,但人们站在她的卧室,久久地凝视,空间的局限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经受的震撼。于是盖里有了一个想法,把他的小小的商业摄影工作室改成世贸遗址博物馆。

  三四年前,博物馆每周只有1到2天有旅行团预订参观,从去年开始一周有4天需要接待旅行团。通过口口相传,博物馆赢得了相当高的人气。每5个参观者中有4.8个人给出了五颗星满分的打分。“这是大家学习和了解历史的地方。大多数人并不知道9·11之后发生的故事,大家只是反复地在电视里看到世贸中心两栋大楼起火的画面,但那之后纽约城的救援与康复过程,他们并不了解。这是很重要的历史的一部分。博物馆为他们呈现了100多个这样的故事。”

  采访的那天,正好有一个旅行团过来参观,二十几个人将小小的博物馆围了个水泄不通。来自加拿大的参观者、在加拿大消防局工作了28年的消防队员道格(Doug Grieve)特地带着妻子和孩子前来探访,他说:“的威胁不仅是美国面临的问题,更是全世界共同的问题。我在这里(博物馆)看到了人类的勇敢、坚定和无私。”

  在几位新员工的加入后,盖里终于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来实现中断的表演事业。现在,他一周去博物馆两天,其余时间在家里的办公室遥控管理博物馆。目前,盖里正把大多数的精力投入到一出有关9·11的百老汇戏剧,叫做RECOVERY,所有的情节均取材于真实的故事。它讲述的是一个失去了弟弟的消防队员的故事。2001年的圣诞夜,男主人公拒绝离开世贸遗址,除非他找到他的弟弟。他因为失去弟弟而变成了一个孤僻和暴怒的人,他不再相信任何宗教,内心充满了仇恨。他同时也有着许多人都无法摆脱的“幸存者内疚”,他觉得死去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他的弟弟。于是,一个女牧师前去世贸遗址,设法帮助他康复,拯救他的灵魂……

  2004年,盖里被纽约消防局任命为荣誉首领,以表彰他做出的杰出贡献。在纽约消防局的历史上,只有200个人曾有幸获得这一荣誉。盖里说过去10年最开心的时刻有两个。第一个时刻是,博物馆向慈善机构捐献了1000美元,这是第一笔大款项的捐助。第二个是博物馆在2011年曾登上Trip Advisor榜首,打败了其他的大型旅游景点。

  一位老兵告诉他,他在世贸遗址看到的场景比战争现场还要令人震撼和悲伤。通常在战场上,一枚子弹射过来,一个士兵牺牲,他的遗体是完整的,最多就是有一个弹孔。但是,在世贸遗址,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遗体,只有成百上千的遇难者的遗体碎片。要从一堆废墟中分辨出那些是人类的遗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盖里回忆起拍摄期间最令他感动的一个时刻。2001年,世贸中心遗址,一天晚上,一个遇难消防队员的妻子来到现场,等待消防部门告诉她他们找到她丈夫的遗体了。当天听到新发现的遗体名单中没有她丈夫时,她非常愤怒,一边哭一边喊:“我无法再承受下去了,为什么偏偏他的遗体没有找到,我要如何告诉我的孩子们他们的父亲在哪儿?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我丈夫?!”就在这时候,消防队长比尔(Bill Butler)走了过来,安慰她说:“我很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失去了我的儿子托马斯,我也还没有找到他。我发誓,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丈夫的。”说完,他拥抱了她。那位遇难消防队员的妻子伏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几个小时后,女子丈夫的遗体被找到了。她走向比尔,给了他一个拥抱。比尔说:“你看,我答应你我们会找到他的。”女子问道:“可是托马斯呢?我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儿子。”比尔说道:“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遗憾的是,比尔的儿子最后没有被找到,他是200位遗体始终未被发现的消防队员之一。

  经过这一切后,在盖里的心中,世贸中心遗址成为一个聚合着痛苦和爱的综合体。“一个人所拥有的最大的力量就是帮助的力量,”盖里说,“就像纽约消防局基安牧师(Christopher Keean)有一次对我说的那样——两颗子弹穿进了世贸中心,而穿出来的只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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